大型企業如何合規規避21%稅率

美國的企業所得稅名義稅率為21%。理論上，這是盈利企業應繳納的稅率。但實際上，大型且複雜的公司持續繳納的稅款遠低於此，有時甚至接近於零，且並未違法。

這是圍繞激勵措施、時點規則和會計不對稱性設計的稅收體系的結果，而這些規則偏向於規模和複雜性。摩根大通就是這一現象的鮮明例證。

21%企業所得稅率的錯覺

21%的稅率更像是一個標題數字。大型企業通過分層級的扣除、抵免和會計差異系統來計算稅款，這使其能夠大幅降低實際稅率。

這就是為什麼國會在2022年的《通膨削減法案》中決定實施一項無奈的15%企業最低稅。該法律表明，立法者不再期望大企業按法定稅率納稅，至少他們不會將稅負一直降至零。

大型企業如何合法避稅

1. 加速折舊

企業被允許在稅務用途上比財務報告更快地扣除資產成本。對於像摩根大通這樣的銀行，這包括：

• 技術基礎設施
• 交易系統
• 數據中心
• 軟體開發
• 與營運和合規相關的設備

雖然這些資產會產生多年價值，但稅法允許其大部分成本立即扣除。對於持續大規模再投資的企業而言，結果是永久的遞延：理論上應在未來繳納的稅款從未完全支付，因為新的扣除不斷替代舊的。

2. 股權激勵支出

摩根大通以股票和股票期權的形式向高管支付大量報酬。根據會計準則，公司在授予股權時，會根據當時的股票價值記錄預估的薪酬支出。該支出是固定的，即使後續股價上漲也不會增加。

稅法卻不同。當股票歸屬或選擇權行權時，公司可以扣除當時的實際市場價值。如果股價大幅上漲，稅收扣除可能遠大於財務報表中顯示的任何支出。

投資者看到的是強勁的帳面利潤，而美國國稅局看到的卻是低得多的應稅收入。高管從股價上漲中受益，股東從低稅負中受益，而會計支出與稅收扣除之間的差額可以抹去數十億美元的應稅收入。

3. 稅收抵免與激勵

儘管在公眾印象中，銀行通常不與研發（R&D）掛鉤，但金融機構積極地為軟體開發、量化建模、人工智慧與演算法系統以及風險管理技術申請稅收抵免。

這些抵免直接按美元金額減少稅款，而不僅僅是收入。摩根大通一再強調其作為"持銀行牌照的科技公司"的角色，這一表述恰好符合獲取創新激勵的資格。

4. 國際架構設計

摩根大通在數十個司法管轄區營運。這種全球佈局使得利潤能夠透過內部定價、服務費以及智慧財產權安排進行分配，從而將收入從高稅負環境轉移出去。

即使在2017年後旨在遏制激進利潤轉移的改革之後，跨國銀行在帳面利潤的呈現地點上仍保留顯著靈活性，即使其主要經濟活動發生在美國。

5. 帳面收入 vs 應稅收入

該系統的核心在於

• 帳面收入向股東報告，顯示穩定性和成長。
• 應稅收入向美國國稅局報告，顯示扣除、抵免和時點差異。

摩根大通可以向投資者報告數百億美元的利潤，同時合法地繳納低得多的實際稅率。這種差距正是15%最低稅試圖解決的問題，即在應稅收入過低時對帳面收入徵稅。

15%最低稅是對制度失敗的承認

《通膨削減法案》是一種妥協。中小型企業被期望繳納接近全額21%企業所得稅率的稅款。而對於像摩根大通這樣的超大型企業，則保證其稅率不會低於15%。

大多數企業被期望遵守標準稅收規則。最大、最有影響力的公司則被允許在一個更低的底線上優化其稅負。

因此，該政策悄無聲息地承認了：最大的機構太複雜、影響力太大，或對經濟太重要，以至於無法按標題稅率徵稅。

核心結論

21%的企業所得稅率在紙面上仍然存在。但對於像摩根大通這樣的機構而言，在經過折舊、薪資扣除、稅收優惠和國際架構調整後，實際稅率現在上限僅為15%。